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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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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醋

白吟酌沒躲開, 生生感受著刀刃在自己心口剜開,連帶著棠醉對自己的感情一起破碎。

棠醉淡淡地望了他幾秒,沒有絲毫留戀, 甚至沒給他一個眼神,便大搖大擺從將軍府正門離開了。

只是她並沒有任何快感,反而心痛。

棠醉游走在大街上, 好似孤魂野鬼。

她不想以公主的身份回到皇宮, 彌州那邊也有錦婳幫忙打點, 她現在只想放空。

她需要考慮如何應對這個已然暴露了身份的敵人。

只是當下, 自己身邊竟然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。

二哥哥身體狀況還不穩定,三哥哥的痛苦與她相比也只是有過之而不及。

如此思慮著, 她突然很想去趟泠蘇, 探望下久未謀面的五哥哥。

林淮衿與她是雙生子, 或許他更能理解自己的心情。

於是, 棠醉只讓白翎給錦婳捎了信去,隨即動身出發。

而另一邊, 被棠醉拋下的白吟酌沒驚動任何人,自己憑著尚存的力氣回到房間, 胡亂翻出些止血藥和工具, 跌坐在床邊, 打算自己簡單處理下傷口。

他沒覺得疼。

肉/體麻木了,可心卻空了。

白吟酌用牙齒配合著撕咬下一塊布料, 隨便撒了點金瘡藥便往自己胸口上按,似乎還故意加大了力度, 仿佛這樣就能喚醒他的疼痛感。

他的額頭上已然冒出了細密的冷汗, 唇色也開始發白。

據說人瀕死的時候,腦海中會閃過最重要的記憶。

白吟酌輕笑一聲, 胸脯微震,幹脆頭一仰靠在床沿邊,將一只手搭在眼睛上,頓時陷入黑暗。

會是誰呢——不如用我的命來打個賭吧。

*

從晟都到泠蘇山高水遠,但因為棠醉這次是孤身前往,少了許多拖累,她又從皇宮中牽出匹好馬,一路途徑驛站不停更換坐騎,抵達時間比預估還要早上一些。

她提前便捎了口信去泠蘇,林淮衿聽說棠醉要來,早就滿心歡喜地等在泠蘇邊界迎接她。

林淮衿離開晟都已經幾年時間,分別的時日裏,二人只是定期有書信溝通,但卻從未謀面。

有時林淮衿惦念得緊,便催促著棠醉在寫信時一同附上幾張她近期的畫像,也算得心滿意足。

這便是南北相隔的時日裏,二人唯一的聯系。

而這次晟都出事,九晟帝被刺殺且昏迷的消息剛傳入泠蘇,還不待林淮衿收拾東西出發,那邊又說鎮關王回都主持大局、九晟帝已無大礙的消息便又傳了回來。

再加上林淮衿是文人,又不懂得騎馬,馬車連夜奔波,就算到了晟都也不頂事。

左右一合計,他也只是捎了家書回晟都,安安分分地待著泠蘇,並沒有其他表示。

只是他沒想到,在這個節骨眼兒上,心心念念的妹妹竟然有時間和心思來尋自己,著實讓林淮衿開心了好些天,一直盼著棠醉出現。

“棠棠——”

為了方便行事,棠醉依然是一身男裝,快馬加鞭而來。

但隔得遠遠的,林淮衿還是一眼認出了自己的寶貝妹妹。

棠醉循著聲音望去,也瞧見一個打扮得花裏胡哨的男人,笑意盈盈地拿著把扇子向自己揮手。

他身著銀白色飛肩束腰長袍,其上以銀線繡著精致的青竹紋樣,腰間以白玉佩雙股編織銀流蘇長絳相束,發間配以松葉銀簪,如瀑的烏發傾瀉而下。

而他手中握著的,正是棠醉不知何時贈與他的碧玉流蘇牙白折扇。

“林淮衿!”

棠醉在林淮衿面前生生勒馬而停,笑著彎腰同他擊了一掌。

起身時,才註意到林淮衿身後跟著的八擡大轎,大概是專門為了迎接自己所備。

“你要與我同騎,還是繼續坐你那穩穩當當的轎子回府?”

林淮衿早就笑得合不攏嘴,自然答道:“自是要同你一處。”

棠醉似是猜到林淮衿的選擇,話音剛落便遞給林淮衿一只手,助他笨拙地上馬。

林淮衿不懂騎術,但偏偏愛與棠醉同騎,自小便是如此。

每次他都老老實實扶在棠醉的腰上,將她的衣料抓得緊緊的,生怕棠醉一時興起提了速,再將他甩下馬去。

“怎麽想著這時候來泠蘇尋我了?信裏也沒有多言……二哥哥現下如何了?三哥哥在晟都主持大局嗎?”

棠醉本來還咧開的嘴角不由收斂了些弧度,在林淮衿看不見的前方,她倒是反問起來。

“你不是向來對這些事不感興趣嗎?今日見著我,不先問問我的近況,倒是關註起朝中之事來了。”

林淮衿扁了扁嘴,抓著棠醉腰間的手下意識收了收。

“我當然想問問你過得好不好啊……聽聞你在凈慈寺時,那個新任命的將軍——好像姓白吧,他是不是總去尋你?這怕是不太合規矩吧……”

跑到哪裏去都能聽到白吟酌的名字,實在讓棠醉一陣氣惱。

“林淮衿,你還是閉嘴吧。”

林淮衿不知道是哪裏得罪了棠醉,只能猜想關於白吟酌和九晟公主的傳聞是確有此事,棠醉不願意提,大概只是女孩子害羞。

這般思慮著,林淮衿心裏便更加不是滋味了。

他想問,卻不敢問。

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問出了口,卻還是被棠醉搪塞了過去。

此舉實在太過刻意,他很難不去遐想。

“你別自己悶頭胡思亂想,我和白吟酌什麽都沒有。”

似是感覺到身後之人的陰郁之氣,棠醉不想自討麻煩,便隨口解釋了一句。

“真的?”

林淮衿知道棠醉是一貫不愛浪費口舌的性格,也不屑於撒謊,她既然這樣說了,那便是真的什麽事都沒有。

可畢竟是隔了幾年未曾相見。

棠醉直來直去的個性,因著對上白吟酌那個混蛋,倒是改變了一些。

不過這都是林淮衿沒有機會知曉的。

棠醉沒再給林淮衿一個回答——她向來好話不說第二遍,多說了幾句解釋給他聽,已經是她難得的讓步了。

“對了棠棠,早些時候托錦婳帶去給你的紙鳶你可還喜歡?春天時候你正在晟都吧,那時候天氣好,風景佳,想你閑來無趣,便親手做了那只紙鳶。”

提起那只紙鳶,便繞不開白吟酌。

棠醉心底一陣無語,但又不能表現出來讓林淮衿覺察,便附和著他。

“喜歡啊,自然是喜歡的——我還拿給了三哥哥看,他還誇你有文采。”

當時因著白吟酌莫名其妙的表白,嚇得棠醉直接溜了,連紙鳶都沒來得及拿。

現在想想還真是不值得,居然把林淮衿送給自己的禮物落在那個混蛋手裏,他肯定毫不客氣地把紙鳶處理掉了,連個殘屍都沒留。

“三哥哥誇我?”

林淮衿的語氣裏流露出不可置信,棠醉想給他點信心,還特意重覆地肯定了一遍。

“是啊——你不是在紙鳶上題了詩嗎?”

棠醉說得輕巧,卻全然沒覺察身後的男人微微t一怔。

其實林淮衿考慮的並非自己在三哥哥心中是否頗具文采,而是那句詩本身。

他了解棠醉——性格大大咧咧的她雖然足智多謀又文武雙全,但在情愛之上卻是一竅不通。

那只紙鳶上所題詩句,不過是他的一點點私心。

倘若有一天棠醉能夠讀懂。

倘若有一天棠醉願意回頭看看他。

但這個心思被林淮肆發現了。

同為男人,林淮肆對他的心意再清楚不過,而在他離開晟都前,林淮序也明裏暗裏對他多番敲打。

而蒙在鼓裏之人,唯有棠醉一個。

*

白吟酌再次醒來時,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。

屋裏沒有點燈,白吟酌摸著黑起身,順手推開了窗子,從一條縫隙裏,窺見外邊的天色,以判斷現在是什麽時辰。

而因著他這個細微的動作,也驚動了門外守著的人。

房門隨即被打開,來人擡手點起了盞微弱的燭光。

“醒了?”

白令儀的話極為冰冷,甚至

“你方才是在尋死嗎?為了九晟公主?”

白吟酌沒有答話,甚至只看了白令儀一眼,便沒再擡頭。

雖然傷口已無大礙,但畢竟失血過多,還是讓他覺得有些疲憊,更何況那是貼近心臟的位置。

偏之毫厘,險些喪命。

“現在清醒了嗎?”

白令儀抱著胸,一步一步走到白吟酌面前站定,冷酷的聲音從白吟酌頭上飄了下來。

“就算你為她而死,她也不可能原諒你——酌兒,你還看不清現實嗎?你們二人,絕無可能!”

而白吟酌卻不似白令儀那般情緒激動。

他擡起右手,覆在自己左胸的傷口上,腦海裏是他陷入昏迷前,不斷回放的場景。

他與棠醉的第一次相遇——她女扮男裝,將男扮女裝的自己按在床上,一人分飾兩角,用一處巧妙的“活春宮”使二人脫險。

他與棠醉在松漁、在扶芳——她一口一個親熱地喚自己嫂嫂,她所有的眼神流轉在自己身上,她環著自己立於馬上沖出重圍。

他與棠醉在荔水的戰場上並肩作戰——她為白漪的死而悲痛欲絕,她以為自己是斷袖而刻意回避自己,她的慌亂和手足無措,看在自己眼中都那般生動可愛。

他與棠醉一同回到晟都接受封賞——那時他因為不知曉她的真實身份,而在大殿之上斷然拒絕了九晟帝的賜婚,又因為她以男裝身份撮合自己和公主而氣惱不止。

他與棠醉共赴北川——他終於知曉心底安放乃何人,他在假面舞會之上、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她相擁舞蹈,他在天池之中對她情難自已。

每一道含情脈脈的視線交匯,每一次繾綣難忘的纏綿親熱,都是他最珍貴的回憶。

“不管她原諒與否,我都要糾纏她一輩子。”

*

起初,林淮衿對棠醉的突然造訪還極為不解,雖然心底很是開心,但總覺得提心吊膽。

不過幾日以來,棠醉的行為說不上反常,倒是心情頗為消沈。

林淮衿這才確信,棠醉此次前來,不過單純是為了散心。

棠醉自己不說,林淮衿也不好開口直接詢問,只能以其他方式替她疏解。

為了讓她轉換心情,林淮衿專門請泠蘇好友一同游畫舫,趕上進來風景極佳,或許也能讓棠醉重展笑顏。

“林淮衿,你平日裏就這般游手好閑啊——”

棠醉半趴在船沿上,下巴枕著胳膊肘,歪著頭笑望林淮衿。

“我這哪裏是游手好閑啊……”

明明林淮衿的才華足以出口成章,然而對上他這個妹妹,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反駁的理由,楞是杵在那裏被棠醉笑話了好久都沒出聲。

“這位公子可是說錯了——林公子呀,可是詩詞歌賦樣樣精通,令我們泠蘇一帶大開眼界啊。”

棠醉循著聲音望去,只見一個身著月牙白為底,又滾上金邊、紋有金絲圖樣袍衫的男人,手執折扇款款而來,生得也是白凈俊秀,儀表堂堂模樣。

但不知為何,她下意識對這個人沒什麽好感。

“這位是泠蘇曲家大少爺——曲庭槐。”

曲家啊。

棠醉目光一凜,不由多瞧了曲庭槐幾眼。

曲庭槐被一個男人這般瞧著,倒沒有不自在,反而覺得有趣,微微欠身,詢問其身份姓名。

“這位是——”

“在下肖澄,曲公子幸會。”

棠醉搶在林淮衿開口之前,介紹了自己的身份。

“肖公子是?”

林淮衿見棠醉不願意暴露真實身份,便順著她的意思解釋道。

“澄子是我母後娘家遠方親戚的孩子,近日閑來無事,特來泠蘇游山玩水。”

曲庭槐的面容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,只令棠醉心生厭惡。

“先九晟帝後的遠房親戚啊……肖澄,肖大人,我似乎有所耳聞。”

曲庭槐的折扇突然在另一只手的手心拍打了一下,恍然大悟般。

“莫不是隨著鎮關王平叛亂賊的那個肖澄,肖大人?”

“正是。”

棠醉一直沒給曲庭槐什麽好臉,只是極其戒備地盯著他。

曲家的名聲她早有耳聞。

仗著家大業大,膽子也大,甚至敢越過九晟的命令,偷偷從各方斂財。

只是每每做得滴水不露,又礙於泠蘇距離九晟實在遙遠,便更加肆意妄為了些。

當初林淮衿自請至泠蘇,她就曾經猜測,父王有意派皇子坐鎮泠蘇,只是表面上打著九晟五皇子愛吟詩作樂的幌子,現在看來,似乎是真的。

曲庭槐似乎對肖澄征戰荔水之事非常感興趣,明明棠醉都已經擺著張臭臉,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他,他還樂於湊在棠醉身邊,已然奉承著笑容。

好不容易等來林淮衿同其他朋友打好了招呼回來,才勉強將曲庭槐趕走。

曲庭槐離開前,還向著棠醉留下個意味不明的笑容,棠醉只覺莫名其妙。

“五哥哥,那個曲庭槐,你們交情很深嗎?”

棠醉向著曲庭槐的背影努了努嘴,她實在不喜歡曲家的人。

唯利是圖,自私自利。

“他是曲家的小少爺,我初來泠蘇時,他招待我最為周到,又因他愛好詩詞歌賦,我們相談甚歡,便結為了好友。”

棠醉點點頭,只是眉頭仍未舒展。

“曲家人野心勃勃,你在泠蘇這些年,可曾有什麽發現?”

“不曾。”

林淮衿回答得很快,似乎這個問題並不需要思考。

棠醉下意識望了林淮衿一眼,恍惚間,只覺得他現在的笑容同曲庭槐的做派非常相似。

是因為在一起久了,所以習慣和樣貌會越發接近嗎?

“那曲家其他人呢?你熟悉嗎?”

林淮衿聽棠醉這般問,倒是笑了。

“你在懷疑什麽呢?”

林淮衿自然地將手按在棠醉的頭上,像小時候那般胡亂抓了一把。

“棠棠,你不是來泠蘇散心的嗎?怎麽又擔心起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?”

棠醉擡手將林淮衿的手扒開,神色認真。

“現在二哥哥身體大不如前,我們做弟弟妹妹的,自然要多為他分憂才是。”

棠醉謹慎地四下張望了一番,又壓低了聲音道。

“當初你來泠蘇,是不是父王派你來監視泠蘇的一舉一動?父王思慮長遠,莫不是猜測到泠蘇背靠金山,可能會對九晟的統治造成威脅?”

林淮衿望著棠醉認真思慮的神情,陷入了沈默。

他並不急於回應她,因為棠醉正沈浸在自己的分析之中,完全沒註意到林淮衿的微表情。

“你安安穩穩當著九晟最尊貴的公主便好,那些打打殺殺、爾虞我詐之事,是我們男人的責任。”

棠醉一聽卻是不樂意了。

她在戰場上,可沒少立下汗馬功勞!

只是當年取走紇奚遲首級之事,越少人知曉越好,她甚至連林淮衿也沒告訴。

雖然她一臉不高興,但也沒再多說什麽。

林淮衿覺察到她不悅的情緒,便當即拉著她的手腕走到船頭,便欣賞著泠蘇的絕美風景,邊為她題了首詩。

棠醉並不懂詩詞,只是望著林淮衿吟詩時的神采奕奕,很是驕傲罷了。

而整只畫舫之中,所有人都為林淮衿拍手叫好,嘖嘖稱讚。

也就只有棠醉一人,不曾知曉那詩詞之中飽含的真情。

每一個字眼,都是林淮衿對她的愛意。

*

從頹廢中勉強清醒的白吟酌,第二天一早便直接要闖入宮中,想見上公主一面,同她說清楚。

然而,他這邊剛邁出將軍府的門檻,那邊林淮肆便面無表情地出現在他的面前。

視線交匯之時,二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。

“你沒事吧?”

末了,還是林淮肆先沈不住氣。

他這樣子的個性,不是能冷戰的人——他不喜t歡把情緒憋悶在心,總要以各種形式發洩出來。

白吟酌似是沒聽懂他這句話似的,皺著眉,稍微歪了歪頭看他。

“胸口啊,還要我解釋嗎——你不是被棠兒狠狠刺了一刀?”

說著,林淮肆的視線便落到了白吟酌的胸口上。

他已經換過了衣裳,但還是能望見微微滲出的血跡,不過早就幹了。

“你擔心我?還是……”

“我只是替棠兒來看看她那刀刺的夠不夠深,瞧瞧你還活沒活著!”

林淮肆抱著胸,一臉怒氣沖沖盯著白吟酌。

他收到棠醉的信時,她人已經快到泠蘇了。

他完全沒想到這臭丫頭竟然連招呼都不提前打一聲,直接跨越南北如此長的距離,一路殺到了林淮衿那裏。

好一個先斬後奏!

她在心中一筆帶過了刺傷白吟酌的事情,雖然她信上沒有詳寫,但他了解自己的這位寶貝妹妹。

她動搖了。

依照她的本事,在白吟酌沒有任何反抗的情況下,一刀斃命輕而易舉。

但她偏偏留了他一命。

再者,看著目前林淮序的反應和布署,雖然對白吟酌多少起了疑心,但還不至於完全暴露。

所以,棠醉選擇了保守秘密。

彼時的棠醉和林淮肆,還不知道自己這樣偏向私心的決定,會給九晟帶來怎樣的滅頂之災。

“棠兒人呢?”

白吟酌不跟林淮肆廢話,他知道林淮肆不過是在鬧小脾氣,只是自己現在也沒心情哄他。

“白將軍,你跟公主什麽關系啊?她的行程,憑什麽要同你報備?”

“林淮肆。”

聽著林淮肆的陰陽怪氣,白吟酌皺著眉頭,嗓音低沈了念了遍他的名字,似是警告。

林淮肆本來也只是想讓白吟酌心裏不好過,倒不是真的打算棒打鴛鴦。

小兩口的感情糾葛,還是要他們自己解決比較好。

“棠兒自己一個人去泠蘇了。”

“她逃跑了?”

“什麽叫逃跑啊!怎麽說得這麽難聽——”

兩個人站在將軍府門口對峙,林淮肆沖著白吟酌大嚷的模樣,活像一個受了委屈的怨婦。

“天南海北都是九晟的,棠兒貴為公主,想去哪裏就去哪裏,何來逃跑之說!”

白吟酌嫌林淮肆叫嚷的模樣太過丟人,便在他憤憤不平之時,一把拽著他的肩膀就往府裏拖。

“你堂堂鎮關王,在我將軍府外吵吵鬧鬧像什麽樣子?你不嫌丟人,我還嫌麻煩。”

白吟酌把林淮肆按在石桌旁,順手給他倒了杯茶。

“泠蘇……”

白吟酌念了念這個地名,突然想起了一個人。

“九晟五皇子林淮衿,是不是就守在泠蘇?不遠千裏捎來只紙鳶送給棠兒的,就是他?”

林淮肆聽到紙鳶一事,不由心裏咯噔一聲。

白吟酌當時也是親眼看到了林淮衿的題詩,或許棠醉很難理解,但對他們這樣的大男人來說,那首詩的意思再明了不過。

“是他啊,我們九晟的才子。”

林淮肆心虛地喝了口茶,沒去看白吟酌的表情。

想也不用想,一定陰沈得可怕。

“你們林家還真有意思。”白吟酌抱著胸,居高臨下地望著林淮肆,巨大的陰影將他全部籠罩,“上有弟弟愛慕嫂嫂,下有哥哥心儀妹妹。”

“你別亂說!”林淮衿直接就站起身來,幾乎與白吟酌同一高度,“你誤會衿兒了。”

白吟酌卻只是冷哼一聲,滿是嘲諷:“是棠兒誤會了這位哥哥對她的感情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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